北大博士李扬律师：如何利用程序违法问题调整辩护方案？

李扬律师：刑事律师制定辩护方案，最核心的因素是案件的证据情况。刑事案件中，控辩审三方无论受到多少案外因素影响，最终都是围绕证据展开取证和论证。从审查起诉阶段律师可以阅卷开始，辩护人与公诉人便处于“打明牌”的状态，因为双方掌握的证据是一致的，所以所有辩护方案的制定，基础必然是案件的证据情况。虽然每个案件的证据情况不同，没有统一的标准，但有几个几乎每个案件都需要考虑的点。
李扬律师：首先是程序合法性问题。刑事辩护中，律师的武器主要是刑法和刑事诉讼法这两部实体法和程序法，所有诉讼权利都由刑事诉讼法规定，对抗的武器也源于此。对于刑事辩护律师，尤其是办理无罪案件的律师，程序合法性是需要高度关注的问题。比如我们曾代理的崔某盗窃案，案件虽小却历经一审、二审、发回重审、再次发回重审，经过9次庭审后，检察院撤回起诉并作出不起诉决定。这个案件的特殊性在于，所有证据的取证程序都违法，没有一项证据严格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，最终我们依靠全案程序违法倒逼检察院撤回起诉。这表明，在考虑案件证据情况、确定辩护方案时，程序是否违法是核心且首要的考虑点。

李扬律师：其次，考虑程序违法问题时，要明确在哪个阶段提出以及如何提出。提出程序违法并非为了针对法院、检察院，而是为了实现最终诉求或当事人利益最大化，要通过这些程序违法的“筹码”，为当事人争取好处。这需要律师精细化考虑，哪些问题在审查起诉阶段提出，哪些在一审、二审阶段提出，以及在不同阶段提出能换回什么结果，如何促使法院、检察院与律师沟通。刑事辩护是系统工程，需有长远考量，不能一股脑将所有问题在某一阶段提出，否则可能导致后续无牌可打。
李扬律师：再次，要考虑程序违法问题到底提还是不提。虽然程序合法性是刑事辩护尤其是无罪辩护的利器，但并非所有程序违法问题都要提出。例如，法庭质证时，若某一证据取证程序或法定形式违法，但对被告人有利，就不应提出，因为质证是为最终辩论观点和诉讼结果服务的。只有当证据对被告人不利，想要尽力打掉时，才需指出其所有程序违法问题。

李扬律师：除了程序合法性，还需考虑其他证据情况。有些案件证据充分，律师可能会感到绝望，比如某些职务犯罪案件，受贿案件中一对一现金交易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事件等细节严丝合缝，除了打掉非法证据外，很难在证据上做文章，这种情况下制定辩护方案时可能就不会考虑打掉证据这一方向。
李扬律师：实践中还有一种常见情况，即案件主要依靠口供、证人证言、被害人陈述，几乎没有客观证据，涉黑涉恶案件中涉及十几年前的事时这种情况较多。这类案件中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，比如十几年前才8岁的证人能详细描述当时的情景。虽然有些案件中，检察院移送法院的同步录音录像会暴露问题，如侦查人员自己陈述并记录，证人仅回应“嗯”就签字确认，但多数案件难以获取这样的同步录音录像，侦查机关可能以设备坏了、操作失误等理由推脱。面对这类主要依靠言辞证据的案件，制定辩护方案时需考虑如何打掉这些证据、打破困局，其辩护方案和策略与主客观证据都充分的案件必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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